柳菁菁随着林杉进了办公室，他绕到办公椅上坐下，眉心冷厉，“说吧，今天一上午做什么去了？”
他严肃淡漠的语气让柳菁菁眼眶发红，咬了咬潋滟的下唇，她踏着小心翼翼的脚步走在他身边，“杉杉哥哥，我…”
“柳菁菁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？打着我的名义，刻意接近军人家属，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！”
柳菁菁瞳仁剧烈收缩着，他…这样想自己？
垂眸，她的视线正巧看见他一张一合的薄唇，淡淡泛着浅粉的唇纹，姓感而迷人，这张薄唇吻过她，和她耳鬓厮磨说过最呢喃禅绵的清话，没想到有一日，有可以这么尖锐无情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小声反驳。
“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，有时候一个人演戏演久了就会把演戏当成生活，不要总把别人当成傻子。”
柳菁菁迅速抬了头，她眨了眨眼，抑回眼里的湿意，没关系，她不疼。
她动手将保温杯放在办公桌上，打开杯盖，她柔声道，“杉杉哥哥，以后我不跟那些军嫂接触了，所以你别生气，我给你做了面疙瘩，很好吃…”
“砰”一声，林杉挥手将保温杯掀飞在地，他吐出两字，“出去！”
柳菁菁滞了一下，她看着满地狼藉，缓缓蹲下身，动手收拾残局。
林杉看了她一眼，她脸色有些苍白，神情除了呆滞外不见任何愤怒和委屈，她眉眼恭顺的模样显得特别楚楚可怜。
“没听懂我的话？”林杉压低声。
“听懂了…面疙瘩你不喜欢吃，下次我会做别的…我先帮你把这收拾干净了，然后就出去。”
“呵，怎么，你在别的男人面前喜欢搔首弄姿，但在我林杉面前就只能充当一个清洁工？你怎么不问问我，我是不是连你做个清洁工都会觉得脏？”
说好不流泪的，但是眼里的泪珠“噼里啪啦”的往下掉，柳菁菁用扫帚快速扫干净地面，然后将脏了的保温杯抱在怀里，向门边小跑而去。
门外走进来一个人，没看路的柳菁菁直接撞上了她。
“啊…”一道很熟悉的声音响起，是杭铃欢。
柳菁菁脚下不稳，向后退了两步，小香肩直接撞上了门框，本就扎的松垮的秀发散落了一肩，无比狼狈。
柳菁菁用小手捂住嘴，夺门飞奔而去。
……
杭铃欢看着柳菁菁的背影，嘴角勾出冷笑，她很早就站在门外了，所以林杉和她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。
即使吵架的内容她明白的很模糊，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，林杉嫌柳菁菁脏了，连清洁工的资格都没有，哈，哈哈。
“林哥哥…”杭铃欢绽放出一抹俏丽的微笑，回眸看向林杉。
熟不料颀拔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她身边，他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掌紧紧捏成拳，正专注的看着柳菁菁小跑的身影。
“林哥哥…”杭铃欢挽住林杉的胳膊，试图挽回他的注意力。
林杉大手一挥，直接将她推翻在了地上。
男人深邃的黑眸一片猩红，眉宇间覆上一层冷鹜和冰霜，“将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，谁允许你撞她的？下次再敢在我面前演戏，不要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杭铃欢娇气矜贵的小手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破了一层皮，她疼的眼冒泪花，不服气道，“刚刚你还对她那么凶，那样羞辱她，怎么这样又护着她？”
“我对她怎么样不需要任何人来管，而你们欺负她就是不行。现在站起来，给我赶紧滚！”
“你…”杭铃欢本就心高气傲，上次他将她扔在高架桥上，她还没原谅他，这次她想他想的厉害，主动来破冰，没想到他又不领情。
但看着男人包公一样冷冽坚毅的黑脸，她什么都不敢说，男人暴跳着的阴霾眉心也许下一刻就会冲上来揍她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控的他。
让那个女人伤了心，自己也不好过，他简直在自虐。
此刻的杭铃欢却是爱极了男人这种强悍霸道，严肃冷漠，她这一辈子，第一次如此偏执的爱着一个人。
“林哥哥，你别对我凶，明天是我哥哥的忌日了，你…”
“来人，把她给我拖下去！”林杉挥来警卫。
警卫上来拖杭铃欢，杭铃欢像只烈猫般激烈挣扎着，身后一阵嘈乱，林杉却没耐心去看，去听。
转眸看向小女人跑走的方向，他黑琉璃般漂亮的眸子倏然又是一沉，很远很远的地方，他看见黎昕向她递去一张纸巾。
“轰”，林杉伸出长腿踹上门框，嘴里爆出一声粗口。
……
林杉闭着眼，将英挺的后背靠近办公椅里，“叩叩…”这时门边传来几下敲门声，一个兵走了进来。
小兵将手里的文件推到林杉面前，敬了个礼，“少将，这是黑虎名单的备份。”
他们挖地道，从单翅手里截了黑虎，他第一时间接受了林杉的秘密任务，从黑虎口里撬出名单的备份。
林杉没有看文件，他看向小兵，“岳尽，我记得你家里的老婆快生了，你多次打了退役申请，但是上级还没有批。”
小兵眼里露出温柔和希翼，是男儿都想保家护国，可是他的父亲去年去世了，只留下一个80岁的老母，和遭受车祸双腿残疾的妻子，他妻子怀孕了，全家需要他回去支撑，他只能打了退役申请。
“回去收拾行李，你的退役申请我批准了。”
小兵双眼狂喜，他立正，摆了个军姿，感激万分道，“少将，谢谢你。”
小兵走了出去。
等小兵关上门，林杉起身，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，他拿了打火机，点燃一簇幽冽的蓝色火焰，将名单备份烧成了灰烬。
将灰烬丢进烟灰缸里，沉默3秒，他动手，挥落了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。
……
晚上林杉回到家里，家里依旧点着灯。
他环视了一圈客厅，客厅里没人，他的卧室里也再没了那道娇俏的身影，家里寂静的连跟针掉地上都能有回声。
她走了吗？
走了也好，他说出那些伤人话时就没有考虑过她能不能接受。
林杉将脑袋倚靠在墙壁上，模样十分颓废。
这时，“嘶…”一声，他听见里面房间发出一道丝微的声响。
黯淡的双眸瞬间染上火苗，他炙热的情愫连自己都不曾发觉，探出脑袋向她房里看去，15平的小房间里她不知从哪拿到的电熨斗，正在给他熨军装。
她的手指被烫了，他见她张开樱桃小嘴，将削葱白的小指尖含进去，轻轻允吸了两下。
林杉的喉结滚了一滚。
她的房间很小，除了船连张桌椅都没有，她将被褥叠成小方块，将他的军装平铺船上，一点点专注的熨烫着。
其实他房间里有桌椅，昨晚她趴着睡着的…但他说了句难听的话，虽然她今日反应无常，但还是听心里去了。
她变得小心翼翼。
房里朦胧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，她美的纤尘娴静，但束缚在如此狭小空间里，孤身一人的她又如影而行着一种孤单落寞…
林杉轻咳一声，引起她的注意。
柳菁菁骤然回头，男人双手落裤兜里，正倚靠在门框上静静看她…
她慌乱的坐船上，小手攥着他的衬衫藏匿到身后，声线细细软软，“杉杉哥哥，你回来了？”
她半嘟着粉唇，是平日里委屈和撒娇的模样，但她已经不敢看他，垂着眸，眼神闪躲。
林杉沉默着，没说话。
“杉杉哥哥，今天你真误会我了，我和那几个军嫂是路上遇到的，我没有居心不良。”她小声解释着。
林杉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秀琼般的鼻翼，线条细腻柔美的轮廓，他忆起两人相处至如今，她受了丁点委屈都要跟他粉嘟嘟的轻“哼”一声，可是今日她不敢提委屈，只顾着解释。
那晚在九曲沟浴室里，他说她不知道她今日的一切都是他恩赐的，他错了，其实她一直都知道。
他宠她，她就无法无天了，他冷淡她了，她就小心的看他脸色，她的心思依旧脆弱而铭感，她还给了他一种她依附他而生活的错觉。
“杉杉哥哥，你吃晚饭了吗，我给你做饭吧？我今天拜师学厨了，可以准备两道菜，我们可以…一起吃晚饭吗？”少女的声音希翼而柔怯。
林杉没点头也没反驳。
他的沉默让柳菁菁喜出望外，她小跑到他身边，甜美笑道，“谢谢杉杉哥哥，哥哥要等我哦。”
林杉见小女人欢快的将她熨烫平整的军衣挂在他的衣橱里，然后跑出厨房，她经过他身边时，扑鼻的柔软馨香。
侧眸看，他昨晚换下的衣服都被她洗干净了，折叠在他的床柜上，房间里干净整洁，窗户边还插着一朵带露的玫瑰，多了几分居家感。
他慵懒的倚靠进墙壁，缓缓闭上疲惫的眸。
……
柳菁菁快速的炒了一盘青椒炒肉和一盘芹菜香干，再来了一碗西红柿蛋花汤，两人面对面坐着，吃饭。
一时两人都没说话，中途林杉率先打破沉默，“唐门的事情已经都解决了，你不会再有危险。明日一早你走吧，做回柳家的千金小姐或是…别人的冷太太，都跟我没有关系了，我们就这样结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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